第6章

丁墨 / 著投票加入书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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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如果商徵真像游墨年所透露的,会把她送给周少董,那为什么又送她飞机?

    在看到飞机的那一刻,她不是没有感动过震撼过,甚至不是没有想过,或许这飞机是商徵对她的成全。可这样的推测实在太自信太好,所以她不敢相信。

    她一个苏弥,无权无势,姿色也只能算中上,那架飞机的造价,足可以买来一百个顶尖美女。她绝对不相信,那是商徵平白无故送她的礼物,帮她实现梦想。

    他说过的,他从不做善事。

    难道,这也是富人的恶趣味?那个恐怖周少董的口味?所以商徵将她这样包装打扮,一个会开飞机的柔弱少女?

    这推测只让她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她回过神,看了一眼还在滔滔不绝的罗溪儒。餐券是游墨年给她的,不管他到底有什么居心,她已经从他那里,获得了自己想要的。

    她忽然抬手,推动手杆,掀起操纵面板切换到手动驾驶模式——战斗机瞬间加速到亚光速,如同一枚炮弹,从希望星球的大气层,火速迸射出去。

    罗溪儒一下子呆了,一把抓住她的肩膀:“苏弥,你干什么?!这样会飞到其他星球的!”

    苏弥挣脱开他的手,紧张而略有些生疏地操纵着,于暗黑的天幕中仿佛乘风破浪,颠簸着开向星系最顶端的蓝色星球。

    “大哥!你不要管!这事与你没关系!我到了目的地就放你走!商徵不会怪你的!”她大声喊道,“大哥,请你放我一条生路!只要半个小时!半小时我就能降落到其他星球!”

    然而从来好说话的罗溪儒死死地盯着她,摇头:“你疯了!你疯了!你竟然想背叛大人!”

    他一下子站起来,拔出腰间的佩枪:“起来!离开座位!否则我马上开枪!”

    “不!你不会开枪的!”她咬牙道。

    “我会的。”他扣动了保险,“这是榴弹,一枪能让你的头部变成碎肉渣。苏小姐,立刻停止这疯狂的行为。你企图背叛,我杀了你,大人一定不会怪我。但如果我帮助你逃走,我全家都要死!”

    苏弥双手放在头上,慢慢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眼看飞机就要撞上碎石带,罗溪儒连忙把枪插回腰间,坐到她的位置上,手忙脚乱地开始调整驾驶方向。

    这才是苏弥真正等待的机会。

    她悄无声息而迅速地从座椅下拖出早已藏好的废弃燃料瓶,重重地砸向罗溪儒的后脑。

    他闷哼一声,慢慢歪在椅子上,鲜血从头部流出来。

    苏弥几乎是烫手般,将燃料瓶往地上一丢。他双目紧闭,很可能已经……

    对不起。苏弥心里有个声音在痛楚地喊着。他对自己真的还算不错,可是她不得不下手暗算。她想要伸手探他的鼻息,颤抖着接近他的鼻端,却发现自己心跳如擂鼓,根本感觉不到他是否还有呼吸。

    她努力定了定神,将他从座椅上拖下来,平放在地上。她坐上驾驶椅,低头看到雷达显示,去往目的地的航道畅通无阻。她迅速将驾驶调整为自动导航模式。

    她长吁一口气,靠回座椅。

    太好了,终于逃出来了。

    只需要半个小时,她就能抵达另一个星球。

    她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物件——全新的身份证明、信用卡、旅店的钥匙、降落许可证明——这些全是她托游墨年暗中准备的。

    只要抵达地面,她就能真正过上自由的生活。她可以慢慢寻找地球,就算寻找不到,也不会再受制于人,不会穷困潦倒。

    以亚光速航行的战斗机,在太空巨大的背景中,却感觉不到那飞逝的速度。苏弥忍不住望着窗外暗沉无边的颜色,奇异而博大的宇宙景色。

    她的目的地——“自由”星球,已经慢慢出现在视野中。蔚蓝的大海、雪白的大气层……

    就在这时,她脖间忽然一紧。一条粗壮的手臂,紧紧勒住她的脖子,力量大到她根本无法挣扎反抗。

    罗溪儒!他没死!他醒了!

    这认知令苏弥微松了口气,然而更大的惧怕涌上心头,令她心乱如麻。

    “放开……”她双手拼命地抓,想要攻击身后的人。可罗溪儒的身手,她如何相比?一个侧摔,她被重重放倒在地上,背部腰侧剧痛无比。

    罗溪儒满脸是血,手掌重重地拍向驾驶操作屏上的某处,发出闷声的巨响。他这才松了口气,转身看着她,狠狠擦了把脸上的血,骂道:“下手真狠!”

    苏弥一声不吭,提起地上的燃料瓶就朝他砸过去。可他早有防备,竟然徒手抓住燃料瓶,一把将她推倒。

    她重重地撞在机舱中部的仪器上,航空服瞬间被划开长长的口子,甚至在肩膀上划出一道血痕,露出半个白皙纤细的肩头。她的各种重要证件掉了一地,她靠着机舱,狼狈无比。

    罗溪儒走过来,掀开她的头盔,替她脱掉宇航服。她用力挣扎却挣不脱,样子更加狼狈。他又拿出医药箱,为自己头部进行简单包扎后,也替她止了血,这才在她面前的地上坐下,拿着枪对准她。

    “你不用管驾驶仪?”她喘着粗气问道。她只是皮外伤,他的伤要比她的重多了。

    罗溪儒也有些晕了,喘着气道:“我启动了安全模式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安全模式?”

    “幸好还没告诉你这个!”罗溪儒气不打一处来,“没有飞行许可的飞机,就像没有开枪的子弹,都有保险。一旦启动安全模式,就会自动飞回预设地点。”

    她心中一沉,预设地点……

    一路不管她怎样哀求,怎样威逼利诱,罗溪儒都不为所动,始终没让她离开自己的枪口范围。四十分钟后,经过大气层的剧烈颠簸,战机缓缓降落在苏弥无比熟悉的花园中。

    罗溪儒往窗外看了一眼,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,拉开舱门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而苏弥呆呆地靠在舱壁上,透过驾驶舱的窗户,看着多日未见的商徵正背着手站在飞机前方,英俊无比的容颜微微抬起,透过窗户定定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大概是刚开会回来,他手臂上还搭着件制服外套,头发一丝不乱,威严而沉肃。在短暂的凝视后,他将外套丢给身旁的慕助理,然后迈着大步,脸色阴沉地朝机舱门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苏弥自穿越以来,还没有这样害怕过。舱外阴暗的天色,舱内凌乱一室,也比不过商徵此时阴沉的脸色。

    很快,他走进了驾驶舱内,英俊的容颜背着光线,看了苏弥一眼,反而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竟然有几分温和亲切,令苏弥遍体生寒。

    他熟练地关紧舱门,上了安全锁。他走到苏弥面前,目光微微一扫散落满地的证件。他径直越过她在驾驶座椅上坐下。

    “学会了?”低沉的声音,略带笑意。

    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平平稳稳地答道:“基本操作。”

    他点点头:“那过来开。”

    她完全想象不出他会怎么处置自己。谁都知道商徵最恨背叛,而她不仅自作主张救了游墨年,现在还企图开着他送的飞机逃跑。他就算一枪打死她,只怕都还是轻的。

    可现在却叫她开飞机?她慢慢站起来,小声问:“开去哪里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随意,仿佛一点儿也不生气:“去太空转转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句话,他微笑着抬起脸看着她。原本就俊朗绝伦的容颜,因为那散漫不羁的笑意,在这一瞬间,竟显得比平日还要英俊几分。

    她心中疑惑,面色平静地走到驾驶座椅前。

    他却不让,转头盯着前方,敛了笑,淡淡地道:“开得好,我就不追究。”

    苏弥一愣,有点不敢相信他的宽容和自己的好运,死死捏紧的手里全都是汗。

    她连忙点点头,站到驾驶面板前,低声道:“谢谢大人。”

    商徵没回答。

    只是驾驶位置本就不宽敞,而他体格高大,靠在座椅上,瞬间占据绝大部分空间。她几乎全身都要贴到驾驶面板上,可即使这样,双腿和臀部,还是不可避免贴上他的长腿。

    “开吧。”他的声音冷冷地传来,难辨喜怒,“让我看看你的本事。”

    苏弥全神贯注地盯着驾驶面板和前方视野。这是她第一次独自驾驶战机,紧张得手心冒汗。原本心中还因为身后紧贴的商徵而十分恐惧,可随着战机逐渐升空,她立刻全神贯注地操作,一时也忘了身后的威胁。

    直到飞机升到大气层高处,以更高的速度突破。因为操作不熟练带来的剧烈颠簸,令她东倒西歪差点儿跌倒。她的身体无可避免地撞向身后的商徵,几次差点儿坐进他的怀里。

    而他始终不发一言,在她一次不小心跌进他怀里时,他也仿佛一尊雕像,冷漠旁观着。

    很快,飞机即将突破引力的束缚,进入大气层。苏弥一脚踩向踏板——

    不动!踩不动!

    她一下子明白过来,她的脚力本来就小,每次踩踏板都要费九牛二虎之力,现在站着,空间还小,更加无法施力。

    她立刻慌了。如果这个时候掉链子,整架飞机都有偏离航线再次跌入大气层的危险。

    “我踩不动踏板!大人!大人!”她大吼,“会坠机的!”

    急促的报警声骤然响彻机舱,苏弥心中大骇。

    却在这时,一个冰冷坚实的身躯,带着劲风,骤然紧贴上她的后背。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脚下的踏板已顺利踩下,飞机瞬间冲破大气层,直入幽暗的太空。

    她长舒一口气,却在下一秒,紧张得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因为商徵维持这样的姿势,没有动。

    他比她高大许多,长腿几乎将她包裹。一只手不知何时从后环绕,轻而易举揽住了她,另一只手,却往下探去。

    “大……大人!你在干什么?”她彻底慌了,只觉得全身细胞似乎都要爆炸,又紧张又害怕。

    “继续开。”他的声音在她肩窝处传来,“以三倍音速绕同步轨道一周。这里碎石带很多,专心驾驶。”

    苏弥一惊。她学驾驶不到一个月,同步轨道更是一次没飞过。听罗溪儒说,正规空军飞行员新手,第一次都不敢开同步轨道。可是商徵却要她……

    “不行的大人!不行!”苏弥情急之下,也不管不顾了,“我开不了!会死的!”

    然而商徵竟像没听到她的话,手上一用力,苏弥只觉得身上一凉。

    前方云层迷蒙,碎石带简直像是丑陋的鬼魅,不断扑面而来。苏弥刚一分心,差点儿撞上一个大石块,只吓得她用尽全身力气扭转操纵杆,才堪堪避过,已惊出一身冷汗。

    商徵的身体,却在这时贴紧了她。